他如斗败了的公鸡一样，颓丧地低下了头。

    他想起他们之间惺惺相惜的情意，他去求她，也许，杨柳不会那么绝情吧？

    他结结巴巴地向杨柳说了他的难处，重点强调了他是免费送她，不应该背这黑锅。

    杨柳的目光略过老胡的脸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胡哥，我知道你难，但我更难，请你理解我，我还有老人孩子要养，这次是我命大，只要你赔点钱，我要是死了，你也别想好活。”

    老胡明白了，那点狗男女的情意在利益面前屁都不是。
     

    以前比谁更难是因为有滚床单滚出的情意，现在比谁更难是想撇清责任。

    既然撕破了脸，哪还管谁的吃相更难看。

    “我理解你，谁理解我，我也有儿子有老娘，我上哪给你弄这5万元？

    要不是你提议，我怎么会上你的道？对了，你还录音，你早就蓄谋要抓我把柄了吧？无耻，下流……”

    “我无耻下流，你正直，倒是别上道啊，还不是猴急猴急的。

    我录音怎么了？也是为了不被你们这些臭男人欺负，我要是不录音，想必出了事你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了吧？”

    他们互相揭短，对骂，往日那点淡淡的情份早被现实的重创撕得千疮百孔。

    吵累了，骂累了，老胡蹲在墙角，无声地哭了。

    老胡拿出了这两年所有的积蓄，把车卖了，又向亲朋借了些，终于凑够了5万元，交给了杨柳。

    现在，他又一无所有了，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
    说到底，还是他自己做了不合法的营生，才会给他人留下把柄。

    是他自己定力不够，贪恋那一时的肉体欢愉，才会让自己陷入这无边的泥潭里。

    他不恨杨柳，夫妻在大难来临时尚且各自飞，何况他们这种肉体交易的露水情缘呢？

    杨柳说的对，人性的自私，趋利避害他哪样都有，如果不是杨柳录了音，他断然不会赔她钱。

    他在那一刻，不也想着抓了她的把柄去举报她吗？

    处在生活底层的他们，在突遇事故时，在利益的权衡下，吃相一个比一个难看，谁也不比谁光明磊落。

    接下来，他准备去工地搬砖，去送外卖，也绝不会再去做不合法的事了。

    苦难和贫穷从来不是放纵自己的理由，他要用尽全力，去承受担当生活给予他的苦，堂堂正正做人，光明磊落做事。